作为一个讲粤语嘅资深球迷,2014年7月8号呢个日子,我谂全世界嘅巴西球迷都唔会忘记。当日我喺圣保罗嘅酒吧,同成班当地球迷一齐见证咗德国7-1血洗巴西嘅历史性时刻。讲真,就算过咗十年,我嘅心脏依家谂起都仲会抽一抽。
记得比赛前三个钟,成个圣保罗已经陷入疯狂。街边嘅小贩将黄绿色嘅假发卖断市,连我个广东朋友都忍唔住买咗顶戴住影相。但系当我睇到巴西首发名单冇尼马同泰亚高施华嗰阵,成个心即刻凉咗半截——"唔系挂?踢德国冇后防核心同王牌前锋?"旁边个巴西阿叔仲大大声话:"冇问题!我哋有祖利奥施萨!"
开波11分钟,汤马士梅拿入波嗰阵,酒吧仲有人吹口哨闹球证。但系当德国23分钟内连入5球,成间酒吧静到连支针跌落地都听得见。我永远记得坐我隔离嗰位纹身大叔,佢由最初企喺凳上挥旗,到后来成个人瘫喺度,对手上嘅啤酒杯讲:"Isso n?o é real..."(呢个唔系真嘅)。最揪心系见到有个着住10号波衫嘅细路哥,扯烂件衫狂喊,佢阿妈要揽实佢先冇冲出街。
半场休息时,酒吧老闆索性熄咗大灯,成班人喺黑暗里面饮闷酒。有个醉醺醺嘅球迷突然用葡语同我讲:"你知唔知?我哋而家似足你哋中国男足..."我竟然唔识反驳。下半场德国明显收油,但奥斯卡入嗰粒安慰波嗰阵,全场反应冷淡到似睇紧友谊赛。最讽刺系,当大荧幕影到有德国球迷举牌写住"Obrigado Brasil"(多谢巴西),居然有人鼓掌。
完场哨响那刻,成条街嘅汽车同时响号,唔系庆祝而系发泄。我见到有球迷当街烧波衫,火光照到佢哋满面泪痕。最难忘系地铁站有个着住2002世界杯纪念T恤嘅老伯,死死揽住个月台柱唔肯走,要工作人员又哄又拖。当晚全城警车戒备,但出奇地平静——可能连暴徒都冇心情搞事。
后来我先知,原来当日巴西全国有超过200人因为睇波太激动送院。有个当地记者同我讲:"呢场波摧毁咗我哋两样嘢——对足球嘅信仰,同埋对电视机嘅信任(好多人以为电视坏咗先会出7-1呢个比分)"。而家谂返转头,可能就系由嗰晚开始,巴西足球先至真正褪去"足球王国"嘅光环。每次见到德国队,我个脑都会自动播放粤语讲波佬嗰句:"又入!仲要入!巴西你醒下啦!"
十年过去,当我喺广州嘅酒吧再同人讲起呢场波,后生仔总会话:"夸张啲啦,7-1边有可能啊?"但系对于我们呢班见证者嚟讲,呢个比数已经深深刻喺记忆入面。有时半夜瞓醒,耳畔都会响起当日完场时,某个巴西球迷用走音粤语对我喊嘅那句:"德国队...痴线架!"呢种痛,真系经历过先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