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,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赶上了世界杯。不是作为球员,甚至连现场都没去过几次,但这丝毫不影响世界杯成为我人生中最闪亮的记忆。
记得1998年法国世界杯,那时我才上初中,家里刚买了第一台彩色电视机。那年的决赛,齐达内头球破门的那一刻,我从沙发上蹦起来,把水杯打翻了都顾不上擦。我妈骂我疯了,但我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生根发芽——那种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热情。
从那天起,我的房间里贴满了球星海报,课本的边角记满了比赛时间表。班主任没收了我三本"战术笔记",说我"不务正业",可谁知道呢?在那个压抑的青春期,世界杯给了我一个可以尽情欢呼的理由。
大学时的南非世界杯简直像上天赐予的礼物。宿舍楼的走廊变成了临时看球区,二十多个男生挤在15寸显示器前,每人抱着一桶泡面。当荷兰队罗本单刀被卡西利亚斯用脚挡出时,整栋楼的怒吼差点把宿管阿姨招来。
我们自发组织了"天台啤酒杯",用脸盆当奖杯,输球的队伍要打扫一周厕所。那年夏天,我经历了人生第一次通宵看球,第一次为陌生人欢呼拥抱,也是第一次明白:原来快乐可以这么简单纯粹。
30岁这年,我失业了。俄罗斯世界杯开赛前两周,公司突然裁员。正当我窝在家里怀疑人生时,72岁的老父亲戴着梅西的假发闯进我房间:"臭小子,起来看球!"原来老爷子偷偷买了整套转播套餐。
每天晚上9点,我爸准时端出他特制的"世界杯套餐"——啤酒配降压药,我妈则披着阿根廷国旗在厨房炸鸡翅。决赛夜,当姆巴佩打进第二球时,我爸跳起来撞到了吊灯,结果我们仨在急诊室里边等CT结果边用手机看完加时赛。那个月,我投出去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,但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。
35岁这年,我在产房外捧着平板看世界杯。妻子凌晨三点被推进分娩室时,正好是英格兰vs伊朗的下半场。当斯特林打进第三球时,护士出来报喜:"6斤8两,母女平安!"我激动地把平板塞给护士:"快看!我们领先三球!"结果被丈母娘追着打了半个走廊。
现在女儿两岁了,她人生会说的前十个词里就有"梅西"。上周我给她买了件婴儿版球衣,她穿着在客厅里摇摇摆摆地跑,像极了当年罗纳尔多的钟摆式过人。老婆笑我们父女俩没救,转身却偷偷在网购车加了件亲子款守门员服。
别人总说我太把足球当回事。可你们知道吗?在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里,世界杯给了我最不普通的记忆。它让我懂得:幸福不在奖杯里,而在凌晨三点的泡面香气中;不在VIP坐席上,而在全家人的嬉笑怒骂间。
下届世界杯我就快四十了,可能会被医生禁止熬夜,可能要哄着女儿早睡。但没关系,我已经准备好了新的看球计划:带着降压药和奶瓶,把婴儿车推到小区广场的露天转播区。毕竟,这才是最幸福的人生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