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老张,一个看了三十年球的"伪资深球迷"。昨晚那场世界杯小组赛,当主裁判吹响终场哨时,我瘫在沙发上,手里的啤酒罐早就被捏变了形。7:1,这个血淋淋的两位数比分,像记重拳狠狠砸在我心口。
开赛前半小时,我家客厅挤满了穿黄色球衣的老伙计。老王带来的烧烤架在阳台冒着烟,小李正往冰箱里塞第十二听啤酒。"稳了稳了",老刘嚼着花生米含混不清地说,"咱们这届阵容,小组赛不赢个3:0都说不过去"。墙上挂的国旗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,就像我们按捺不住的期待。
开场哨响时,我们十几号人齐刷刷站起来唱国歌。第3分钟第一个进球来得太快,老王举着鸡翅的手僵在半空,油滴在茶几上都没察觉。可当对方在12分钟内连进三球时,屋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冰柜的嗡嗡声。我盯着记分牌上刺眼的"1:3",突然发现手里的易拉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。
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,六个大男人挤在五平米的卫生间门口排队。没人讨论战术,没人骂裁判,老刘盯着瓷砖缝发呆的样子,活像被班主任罚站的小学生。我摸出手机想看看网友评论,锁屏上跳出来的赛事推送赫然写着:"创世界杯历史最大分差纪录?"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进马桶。
当比分变成1:5时,阳台上传来"哐当"一声——老王的烧烤架被碰倒了。没人去扶,所有人都像被钉在座位上。对方每进一球,解说员的声音就提高八度,而我们这边只剩下啤酒泡沫在杯子里破裂的细响。小李家上小学的儿子突然哭着问:"爸爸我们是不是要输了?"这话像把钝刀子,把那点侥幸心理也割碎了。
补时三分钟像三年那么长。当记分牌定格在1:7,楼下突然传来"砰"的关窗声。老刘把脸埋进手掌里,他手腕上的国旗贴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卷了边。我机械地按着遥控器换台,体育频道、新闻频道、电影频道...每个台都在回放那些该死的进球镜头。
凌晨两点,我们几个又坐在了常去的路边摊。老王把烤韭菜嚼得咔咔响:"三十年前那场0:3,我爹把电视机插头拔了..."老板默默给我们这桌多上了盘毛豆。当第一缕晨光擦亮啤酒瓶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背包里还塞着买好的淘汰赛门票。
回家的出租车上,电台主持人正用激动的语气分析出线形势。我摇下车窗,晨风把脸吹得生疼。手机锁屏还亮着,那条没发出去的群消息躺在对话框里:"明年...我们从头再来。"天知道,说出这句话时,我牙齿咬得有多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