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当对方水晶爆炸的那一刻,整个训练室鸦雀无声。我的手指还停在键盘上,手心全是汗。大屏幕上的"DEFEAT"刺得眼睛生疼。去年全球总决赛的亚军奖杯,现在回想起来,仍像一场醒不来的梦。
记得去年这个时候,我们五个穿着队服从后台走向舞台,满场闪光灯像暴雨一样砸过来。导播偷偷告诉我:“你们的人气比卫冕冠军还高。”结果呢?我们倒在一级台阶上。领奖时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看观众席——那里有专门飞来加油的父母,举着灯牌喊哑了嗓子的粉丝,还有熬夜蹲网吧直播的大学室友们。
最难受的不是输,而是“本可以赢”。决胜局33分钟,我的佐伊在龙坑攒了三个闪现气泡。当时耳机里队友在吼“能打能打”,可我还是贪了那0.5秒想等完美角度。就这一犹豫,对方打野像疯狗一样扑进来,我们被团灭了。现在每天训练结束,我都会独自重看那段录像。教练说那波要是闪现上去,现在挂在基地墙上的可能就是冠军盾。
回国后失眠了整整两周。有天收快递看到个匿名包裹,里面是五瓶褪黑素,附着手写信:“看见你直播时黑眼圈比英雄血条还厚”。那天我在卫生间擤了半小时鼻子。更破防的是线下见面会,有个坐轮椅的男孩让我在他石膏上签名,说手术时全靠看我们比赛挺过来的。这些瞬间比任何奖杯都烫人。
你们可能不知道,三年前我们挤在城中村网吧训练,冬天暖气漏水直接浇灭了主机。有次线下赛输得太惨,回程大巴上赞助商当场打电话说要撤资。最穷的时候五个人分吃一桶泡面,汤都得轮着喝。现在想想,那时候反而睡得着——毕竟没什么可失去的。
今年春季赛前我偷偷改了ID。新ID是“SecondWind”,取自拳击术语“第二次呼吸”。每天14小时训练,右手腕贴满膏药,但再没喊过累。昨天和新人中单solo时,他疑惑我为什么总要打到水晶爆才投降。我没告诉他:去年世界赛的一下平A,要是能多A出去0.1秒……
现在基地墙上挂着两张图:去年亚军的团队照,和空荡荡的冠军位。每天进门先对着空气挥一拳,这是我们的新仪式。最近直播时总有人刷“今年能不能一雪前耻”,我都回“试试看呗”。但心里早就发了狠——那些在网吧啃冷馒头的日子,那些凌晨三点的训练赛,那些被泪水泡发的褪黑素,总该有个交代。
昨晚又梦见那个舞台了。这次终于碰到奖杯的时候,发现它和想象中一样冷。但没关系,我们会把它捂热的。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