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亚当·肖华在选秀大会上念出我的名字时,整个巴克莱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我站在台上,手里紧紧攥着印有球队logo的帽子,感觉双腿都在微微发抖。这一刻,我成了NBA历史上第一个来自中国小县城的状元秀。
记得12岁那年,我第一次在县城的露天水泥球场摸到篮球。那天放学后,我被一群高年级学生的欢呼声吸引,趴在铁网围栏外看了整整两个小时。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、篮球撞击篮筐的脆响,还有那些大孩子们脸上肆意的笑容,都让我着了魔。
"喂,小鬼,要试试吗?"一个满头大汗的高个子突然把球扔了过来。我手忙脚乱地接住,结果球直接砸在了脸上。周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,但那个瞬间,我闻到了篮球皮面上阳光的味道。
进入体校后,我才知道职业训练有多残酷。南方冬天的清晨,训练馆里呵气成霜。我总比规定时间早到一小时,因为教练说过:"想要别人看不见的进步,就得付出别人吃不了的苦。"
记得有次练投篮到手指开裂,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篮球的纹路。队医用胶布给我缠上,我咬着牙继续投。那天晚上躺在床上,听见上铺的队友小声说:"东子疯了。"但我知道,在美国那些天才少年享受顶级训练资源时,这是我唯一能缩短差距的方式。
去年CBA总决赛的致命失误让我成了全网嘲讽的对象。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的"软脚虾""水货",连家门口都被泼了油漆。那三个月,我把自己关在训练基地,每天投2000个三分。
转折发生在芝加哥联合试训。当我在体测中垂直弹跳打破历史纪录时,听见场边球探们倒吸冷气的声音。后来经纪人告诉我,有个白发苍苍的老球探盯着数据表喃喃自语:"这中国小子身上有科比的影子。"
选秀夜当天,妈妈特意穿上了我初中校队时的应援T恤。当肖华总裁打开信封的瞬间,她突然死死掐住我的手臂,指甲都陷进肉里。直到全场灯光打在我身上,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——20年的人生在眼前走马灯般闪过:县城那个漏雨的篮球架,体校食堂永远抢不到的鸡腿,第一次扣篮时摔裂的尾椎骨...
在后台接受采访时,我的西装内衬已经全被汗水浸透。ESPN记者问:"作为非美籍状元,你想对质疑者说什么?"我盯着镜头说:"请记住今天这个日期,因为从此刻开始,每场比赛都是我的证明。"
新秀报到第一天就闹了笑话。我按国内习惯给每位队友带了茶叶当见面礼,结果更衣室里炸开了锅。"这玩意儿能泡着喝?""闻起来像我奶奶的衣柜!"但第二天,我看见全明星控卫偷偷往自己的更衣柜里藏了两包龙井。
语言障碍比想象中严重。有次战术会议上,教练怒吼"ice!"(战术代号),我愣是举手问:"现在要讨论制冰机故障?"全场哄堂大笑后,老将们开始轮流教我俚语,代价是每天训练后要教他们用中文说垃圾话。
揭幕战对阵卫冕冠军,教练在15秒派我上场。记分牌显示我们落后2分,全场两万人山呼海啸的嘘声中,我听见观众席有人大喊"送外卖的滚回家"。对方当家球星防守时冲我咧嘴一笑:"欢迎来到NBA,菜鸟。"
然后就是那个载入史册的镜头:我在logo处接球,假动作晃过防守,后撤步三分出手。篮球划出的弧线像极了十二岁那年,我第一次在县城球场投出的那颗三不沾。但这次,网花绽放的声音清脆得像春节的爆竹。
赛后更衣室里,那个曾经嘲笑我茶叶的全明星球员把比赛用球塞给我:"小子,从今天起,更衣室你的茶我包了。"我低头看见球上歪歪扭扭写着中文"牛逼",眼泪突然就砸在了地板上。
上个月休赛期回老家,发现县政府的"十大杰出青年"宣传栏挂了我的照片。当年那个漏雨的露天球场铺上了专业塑胶,孩子们穿着印有我号码的盗版球衣。最让我破防的是,那个最早给我传球的高个子哥哥现在当了体育老师,他指着我对学生们说:"看,这就是当年接球砸脸的笨蛋。"
离开前我捐了座篮球馆,坚持要求保留一个水泥地面的半场。施工队不理解,我说总得有人记得,梦想最开始的样子,往往就藏在最粗糙的纹理里。
现在每次主场进球,大屏幕都会播放我当年在县城球场的模糊影像。有记者问我成功的秘诀,我总说:"去找块最破的篮球场,投到路灯都熄灭。如果保安来赶人,就告诉他——未来NBA状元还得再练半小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