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。梦里永远是2001年选秀夜,大卫·斯特恩念出我的名字时,麦迪逊广场花园爆发的嘘声。二十年过去了,"水货状元"这个标签就像纹身一样烙在我身上。今天,我想用键盘敲下那些从不敢公开说的话。
当奇才队用状元签选中我这个高中生时,连我自己都听见观众席上"WTF"的惊呼。更衣室里,乔丹拍着我肩膀说"别让外界影响你",可他眼神里的怀疑根本藏不住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年选秀前ESPN的球探报告早就预警:"运动能力平庸,缺乏杀手本能"——但没人敢质疑篮球之神钦点的决定。
你们永远不懂每天被拿来和GOAT比较的窒息感。记得第一次队内训练,乔丹用连续三个后仰跳投教我做人,替补席的窃笑像针扎在背上。媒体总爱问"作为乔丹接班人感觉如何",却没人关心我每晚要吃多少安眠药才能入睡。最讽刺的是,当我在发展联盟砍下30分时,《华盛顿邮报》的竟然是"状元终于像样了"。
每次看到加索尔拿总冠军、帕克成为FMVP、乔·约翰逊入选全明星,胃里就泛起酸水。2001届有9个全明星,偏偏最水的那个戴着状元帽子。有次在球员通道遇见泰森·钱德勒,他盯着我的定制西装说:"知道吗?我高中时穿坏过三双和你同款的AJ。"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天赋这东西就像身高,装是装不出来的。
你们在论坛刷"人类胜利雪茄"的梗时,我正在看心理医生。最崩溃的是2005年被交易那天,虎扑热帖是《终于甩掉这个垃圾合同》,点赞数比我的生涯总得分还高。有年夏天在野球场,几个中学生对着我喊"Kwame Brown!Kwame Brown!",那一刻我才意识到,自己早已成为篮球界的反面教材。
现在我在社区教孩子们打球,有个总被嘲笑的小胖子让我看见当年的自己。当他第十次投篮打铁时,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:"知道吗?我当年连篮筐都碰不到。"看着他破涕为笑的样子,突然觉得那些年的屈辱都有了意义。也许上帝让我当状元,就是为了告诉世界:不是每个追梦人都必须成为乔丹。
如果你也在经历至暗时刻,请记住我这个"史上最水状元"还好好地活着。那些击垮不了你的嘘声,终将成为你呼吸的节拍。现在的我能坦然面对油管上那些"NBA十大失败选秀"集锦,甚至会在镜头扫到我时哈哈大笑。毕竟,当命运给你扣上"水货"的帽子时,你可以选择把它变成救生圈。
凌晨五点的洛杉矶,我又开始投篮训练了。球砸在篮筐上的声音,和二十年前麦迪逊花园的嘘声奇妙地重合。但这次,我终于听懂了命运的暗示——人生就像篮球,投丢了这一球,永远还有下一个回合。